中國P2P鼻祖，還未塌方

來源：龍貓釋出時間：2023-08-24 14:42

中國P2P開山祖師，還未塌方

文 | 謝澤鋒

編纂 | 楊旭然

史上最嚴金融監管之下，過去幾年裡P2P行業全面覆滅，徹底崩塌。

然而，堪稱中國P2P開山祖師，業內第一股的宜人貸，當下的日子過得似乎還相稱津潤。在2022年收成12億元的淨利潤後，今年上半年淨利潤再次達到近10億元。

這些資料預示著，走過行業死亡谷後，唐寧執掌的宜信繫好像看到了復甦但願。

作為曾經一款炙手可熱的理財產品，被看作金融立異的劃時代典範，P2P從創立到野蠻生長再到重拳整治，全面歸零，在中國僅僅用了短短的13年時間。

拍拍貸、宜人貸、團貸網、陸金所……這些曾經紅極一時的企業，有些已經死去，消逝在歷史的塵埃中；殘留的企業艱難轉型，尋找活下去的但願。

其中，最早成立的宜信（2006年）也遭到了殘酷的浸禮，固然由於勞務糾紛公司成為被執行人，創始人唐寧也兩次被限制高消費，儘管聲譽不佳，甚至被輿論貼上過詐騙的標籤。但因為早期集齊了多個金融牌照，宜信好像還有繼承活下去的資本。

至少目前，還未泛起塌方的跡象。

01 炙熱的瘋狂‍

2014年，恰是P2P狂飆突進的激情年代。

唐寧在致宜信全體員工的信中寫道：宜信已經發展成世界排名第一的P2P公司，在全國擁有幾百家線下網點。而這間隔宜信創立才過去8年的時間。

2013年，宜信完成了近400億的P2P貸款，甚至讓業內標杆LendingClub側目和震動。彼時，宜人貸是宜信的現金奶牛，助推宜信完成從“快魚”到“鯊魚”的進化。

2015年12月18日，唐寧迎來他的人生巔峰，宜人貸成功登陸美國紐交所，成為名副其實的“P2P第一股”。

宜人金科股價表現（自上市至今）

彼時，宜人貸CEO方以涵稱按照公司的規劃，宜人貸2020年將達到千億的規模，那時宜人貸股價至少是三位數。

上市後，宜人貸迎來它最黃金的三年時光，2015年至2017年，其新增貸款金額從不足百億飆升到414.06億元，複合增長率達到164.86%。

所謂“P2P”即“Peer to Peer，person to person”，指不經過傳統金融機構存款放款，而是個人之間直接建立債權債務關係。P2P公司以中介身份撮合借貸投融資需求，並收取一定用度。

這也就意味著，貸款規模就是P2P機構的利潤池，規模越大，就可以旱澇保收，躺著賺錢。2015年到2017年，宜人貸營收從13.58億元上升至55.43億元，複合增速高達102.06%；同期的淨利潤也從2.85億狂漲到13.72億元。

公司股價經歷2016年初的回撥後，便猶如火箭般躥升，從最低的1.78美元暴漲到最高的53.22美元，期間漲幅高達29倍。宜人貸總市值也一度超越了業內最有名的LendingClub，在網貸上市公司中排名全球第一。

宜人貸儼然那個年代的“支付寶”，披著金融立異和普惠金融的華麗外衣，獲取“世界第一等”的市值。

然而深扒其財報可以發現，宜人貸的核心收入源於服務費，最大頭就是向借款人收取的前期服務費，事實上就是臭名昭著的“砍頭息”。

所謂“砍頭息”，就是機構在放款前一次性預先扣除的服務費。而這筆錢當然要從借款人的本金中扣除。粗略計算，宜人貸的“砍頭息”費用率在20%以上，也就是說想要借款10萬元，需要付出超過2萬元的提前預付用度。

網路流傳黑貓平臺上關於宜人貸的投訴截圖

這類砍頭息是我國明令禁止以及監管的重點，在相關法律和監管要求中明確指出：借款利息不得預先在本金中扣除；禁止P2P平臺從借貸本金中先行扣除利息、手續費、管理費等等。

然而“智慧”的宜人貸玩了一個花招，它將使用者申請的借款額稱為申請金額（實際到賬金額）；申請金額加上前期服務費等合稱為合同金額，也就是終極的本金金額。所以借款金額普遍都是帶著零頭的。

儘管如此，宜信仍在光天化日之下打著法律的擦邊球。最巔峰的2017年，宜人貸促成借款總額為414億元，其貢獻了包括前期服務費（砍頭息）在內的高達73億元的收入。那不僅是宜人貸的高光時刻，也是中國P2P“行業”風光無窮的時期。

因此，理論上只要貸款維持高速擴張，宜人貸的收入和利潤將同步飆漲，實現真正意義上的躺賺。

02 帶血的龐氏

P2P的初衷是普惠金融，但終極演變為一場血淋淋的龐氏騙局。

1976年，孟加拉國經濟學家尤努斯發現，一位名叫蘇菲亞的農婦天天貸22美分的印子錢用於購買竹子，編織好竹凳後再交給高利貸者還貸，但天天只能賺取2美分的收入。

然而，這菲薄單薄的2美分收入，使蘇菲亞和她的孩子陷入一種難以掙脫的“貧困輪迴”。尤努斯極為震撼，他嘗試尋求一些銀行給這些窮人貸款，但因為沒有不亂收入和任何抵押物，結果可想而知。

尤努斯隨即萌發了建立一個專門服務窮人的金融機構的設法，在他的推動和當地政府的努力下，1983年，世界上第一個專業服務窮光蛋的金融機構——格萊珉銀行問世。

“窮人的銀行家”尤努斯教授

此後，孟加拉的貧困率從1972年的82%降低到2018年的11.3%，尤努斯因此在2006年獲得了諾貝爾和平獎。普惠金融的理念也由此在全球展開。

值得一提的是，唐寧還曾經人引薦，師從尤努斯教授，並考察格萊珉銀行的運作模式，從而確立起“窮人有信用、信用有價值”的信念，並立志要將“世界上最進步前輩的信用理念和模式帶到中國”。2006年，回國後的唐寧在北京創立了宜信。

所以，唐寧實際上屬於最早一批把P2P引入海內的人，甚至獲得了“普惠金融佈道者、金融立異教父”的美譽。

但合法宜信狂飆突進之時，一位名為“夏風”的媒體人連發四封公開信向宜信發難，直指其以所謂的“P2P”為幌，行“資金-資產池+資產證券化”之實，以“普惠金融”行“民間印子錢暴利”之實。

信中所述的 “惡行”主要集中在以下幾點：

其一，資金錯配，理想的規範模型下，出借人-P2P-借款人之間應該設立一個獨立的監管第三方。所有資金都存放銀行的三方賬戶，中介監視交易。每一筆資金都有清楚的去處，每一個債權都有對應的標的，即使出借人一起兌付，因為債權和資金的一一對應，也不會泛起題目。

但理想終歸是理想，現實的情況是投資人不願承擔風險，還要求剛性兌付，P2P機構又要付出高昂的資金獲取本錢。因此，P2P平臺乾脆把資金全部歸攏，形成巨大的資金池，進行一系列超越經濟常規的操縱，或是投資，或是償還舊投資人的錢，或者乾脆大肆揮霍掉。這就泛起了E租寶的老闆買空奢侈品店，團貸網唐軍購買私家飛機、操作股價等等令人咋舌的、沒有涓滴風控概念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