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城市外賣騎手難尋爆單，撤離仍是繼續等待？

來源：喬治葫蘆娃 釋出時間：2023-05-16 10:16

最壞的時候

2022年年末時，疫情管控初步放開後，曾泛起線上訂單激增的情況，再加上部門騎手也泛起了健康題目，此消彼長之下多地都泛起了運力緊張的情況。

“去年那時候只要想跑是一直有單呀。”於洪的聲音一下子進步了一度，“去旭日大悅城一趟就取12單，回來了仍是取12單。”平臺派單停不下來、平臺發放配送補貼，那時恰是騎手們創收的好時候。

五年前於洪還在江蘇一家外資工廠做工，後來工廠遭遇撤資倒閉，他和同鄉工友一起來到北京跑起了外賣。去年年末的好行情，在他跑單這幾年裡也不常見。經歷過那段時間，於洪決定過年不回家繼承在北京跑外賣。過年期間收入還算可觀，據他所說，一天收入在400至500元，但好景不長，這個收入水平也只持續到了大年初七。

在專送團隊中，站長會負責維持騎手數與訂單量之間的微妙平衡。上述站長告訴介面新聞，他會拉取所屬地區的外賣訂單數，和往年對比之後預估出需要的騎手數目，再視情況進行招聘。因為他所處的站點靠近住宅商圈，今年2月以來週末及節假日的單量最高增幅在25%左右，因此他所在的站點也在今年加大了招聘力度。

一般來說，年前是騎手的離職高峰，過年後各個站點會招聘一批新騎手。這批騎手作為新生力量在春季外賣淡季認識街道、路線，在夏天的外賣旺季成為配送主力。

吳凱恰是在年後來到北京的年青騎手。之前在老家他開了一家二手車店，這兩年生意慘淡，從去年開始就在慢慢賠錢，他聽之前在北京待過的朋友說起了“去年年末騎手保底過萬”的故事，索性關了店鋪，隨著朋友一起來找找出路。

做過二手買賣的吳凱找了蹊徑，700元錢便宜買下了二手電動車架，每月額外用300元左右租電瓶。為了省錢，他也去看過站裡給提供的騎手宿舍，一個單間住8至10個人，“一個人打呼嚕全屋睡不著。”之前做小老闆的吳凱有些不習慣，最後在東五環租了房間，正式過上北漂的生活。

真正跑起來才發現，行情遠不如朋友所描述的那樣。據他所說，前段時間站裡開始從眾包訂單池裡調單過來，最多時一波能跑十來單，但這兩天的單量又有下降。目前吳凱一天大概能跑30單左右，一個月下來算上新人激勵大概在八千左右，與來之前朋友描繪的“保底過萬”的想象有一定的差距。

與此同時，有太多像吳凱一樣的新騎手擠入配送行當，其中比他有衝勁的人要多得多。站點裡早班騎手在早晨6點就要起床，晚班騎手則會堅持到晚12點甚至凌晨2點，在週末的遲早時段更有可能泛起爆單，但在時間上自由慣了的吳凱很難做到這點。

和還沒成家的吳凱比擬，安磊的壓力要大得多，30不到的他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原先在老家做建築工的安磊在年初沒有找到合適的工程，正好身邊的妹夫在北京做騎手，他就隨著妹夫一起來到了北京。認識路線、有經驗的妹夫還能保持過萬收入，但安磊目前還只能拿到七千左右。

在他個人影片號的最新影片裡，安磊頭戴騎手頭盔，肩上扛著大包訂單大步往前走，配文寫著“為了生活，一往無前。”

平衡被打破

大批湧入一線城市的新騎手給彭帥的電動車店帶來了新生意。由於房租等生活本錢比較低，新來北京的騎手相稱大一部分都會選擇在亮馬廠四周租房，離亮馬廠西門不到500米就是彭帥的電動車店。

亮馬廠騎手們的電動車

今年開年以來，基本上每個月都有二三十個新騎手來找他買車，同為北漂的他喜歡和騎手們攀談，加了微信才知道客戶們都來自五湖四海。開啟微信列表，“這個原來做廚師的”、“這個前段時間抑鬱被老婆接回家了”，每個客戶的故事他都略知一二，“大家來北京都一個目的，就是掙錢。”

單看騎手行業，職員從三四線城市向一二線城市轉移的趨勢一直存在。以提供服務外包的靈活就業平臺趣活科技的資料為例，在2022年12月，趣活平臺上的活躍騎⼿超5萬人，主要集中在中東部⼀、⼆線城市。其中河南省為騎⼿流出最多省份，北京為騎⼿流⼊最多城市。流⼊北京騎⼿集中在河北、⼭⻄、河南等⼈⼝⼤省。

“從我們的角度來看，我們並沒有看到單量較往年有明顯的變化，需求側的變化不大，甚至是一個比較穩定的狀況。”趣活科技CEO虞陽在採訪中表示，“那麼很可能是運力供應出了題目。”

在虞陽看來，疫情管控放開僅僅是讓職員活動更加便捷，但泛起今年年初運力過剩的情況的根本原因仍是要著眼於當地工業結構調整為勞動力市場帶來的變化。製造業正經歷的工業轉移、不斷增加的應屆畢業生、部門行業的裁員收縮等等都會使得勞動力在區域性泛起供過於求的情況。

常理來講，當一個三四線城市有新制造業招商落地時，往往會改變當地的勞動力狀況，由供應城市變成需求城市。如在新能源招商方面成效顯著的江蘇常州2022年的常住人口新增1.6萬，新增人口數已超過無錫，據2021年中釋出的資料顯示，常州流動人口為183.2萬人，10年間均勻天天新增約502人。

但留在家裡收入能否達到預期仍是題目。對大多數北漂的騎手來說，回家的日子並不好過。於洪的妻子就在河南老家四周的工廠上班，捎帶著照看家裡的五畝地，每個月的收入也就在兩千多左右。他們剛剛在縣城裡買了房，每月要還2700元的房貸，兩個孩子上學的季度開銷也要過萬，算算家裡的開支就明白，這份工資遠遠不夠。

這也是於洪離開家鄉、過年都不歇息的最主要原因。但大城市的外賣需求早已被開發完畢，成熟的市場上不會忽然爆發出過量的外賣需求。艾媒諮詢資料顯示，2022年中國線上外賣市場規模增長率為19.80%，據2018年、2019年的55.05%、35.97%都相差甚遠。

一面是不斷湧入一線城市的新騎手，另一面則是進入淡季的外賣行業，此消彼長的結果只能是“僧多粥少”，騎手“輕鬆過萬”的故事不再現實。

作為給掘金者賣水的人，彭帥已經清楚感知到了這種變化。今年單子固然多，但是店裡整體利潤卻沒有增加多少。“去年剛過完年都換摩托車，鈴木UU、本田。今年摩托車又都來換電動車。”彭帥說，“油耗太貴了。”

新騎手們收入不達預期還可以用“現在路還不熟，後面熟了就好了”的理由來安慰自己，但對於像已經在這一區域跑了四年多的曹望來說，這套說辭已經不再具備說服力。“一些新騎手還被這些話套著，老騎手都想著不行跑路了。”

曹望與趙晨同是甘肅老鄉，也同屬於一個站點。午高峰剛過，兩人就在鄰近的辦公樓下坐著扯起閒天。說是午高峰，實在12點一過基本上也沒啥訂單，兩人的話題也很快落到了今天的收入上。

再這樣下去肯定不行的，這成為兩人的共鳴。但是轉行之後做什麼，兩個人都沒有方向。

繼承等待

轉眼五一長假已經過去，但訂單池裡的訂單量仍是不見漲。

在吳凱所在的專送站點裡，4月份平臺開始轉入一些眾包訂單池裡的訂單。與眾包比擬，專送騎手要劃分班次、要開晨會、要求天天上線時間。規矩多，但是訂單數目和質量都會更不亂。

眾包騎手內部也有更多細分，如美團暢跑主要接2公里以內的訂單、2公里至5公里的訂單歸美團樂跑，5公里以上的訂單則歸美團同城。餓了麼也有區分於一般眾包的優選騎手。據趙晨所說，加入這類團隊之後就可以比普通眾包騎手更快一點看到訂單。

趙晨也想申請加入餓了麼優選計劃，但是近期平臺收緊了申請尺度。上個月趙晨有個訂單被顧客投訴，結果兩週之內無法報名。而在去年運力短缺的時候，這些限制都不存在。

來北京不到三個月，吳凱已經定下了離開的決心。家裡的親戚在新疆經營著運輸公司，他的下一步就是去店裡幫忙做大車司機。親戚對他說假如肯幹的話在那邊一個月也能拿到一萬塊，而且在新疆的生活本錢會降不少。在北京僅能租下十平米小房間的房租在新疆已經能夠租下一室一廳。

對於高職員活動的騎手行業，招滿的狀態永遠是暫時的。彭帥的電動車店也迎來了回收二手電動車的淡季。他拿出一張開票時間是3月30日的發票，車子3月底賣出去，4月10號左右就又被賣了回來，不到2周時間，買車的新騎手已經轉行了。

“3月份新人幹騎手的確實是比較多的，4月份進入瓶頸期，入職新人在減少了。”一位呼和浩特的配送經理告訴介面新聞，“4月開始，之前由於疫情或氣候影響的行業，好比房地產工地等都開工了，一部分人就會離開。”

在北京，外送行情的緊張氛圍依然存在。一些間隔比較遠的、或者是送去門面房或者學校的比較輕易投遞的訂單，只要到了搶單大廳上都是秒搶的狀況。鄰近下午飯點，於洪開啟眾包騎手APP，裡面只有零零散散的四、五個訂單，而且單價都在4元至5元。

不知是嗅到了什麼風聲，各個外賣櫃上又開始批次泛起了“搶單輔助工具”的小廣告，這類作弊軟體可以匡助騎手從池子裡搶單。於洪也聽說過這類軟體，但是他不敢嘗試。平臺對使用外掛或作弊軟體的行為加強了管控力度，一經核實之後就會對騎手做出懲罰，身份證維度永久限制接單，揹著房貸的他耽誤不起。

他還在繼承觀望，等待其他騎手忍不住氣，等待淡季徹底過去。

（應採訪者要求，文中受訪騎手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