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PO傷芯人，今夜無眠

來源：寵物養成 釋出時間：2023-05-13 10:03

▲OPPO推出的首顆自研晶片。來源/視覺中國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無論是黃誠這樣的職場新人，仍是魏成彥這樣的行業老兵，他們都一樣感到倉促。根據「市界」得到的資訊，OPPO針對不同情況為哲庫員工提供了三種解決方案：

針對尚未入職哲庫的應屆生，假如願意加入OPPO，OPPO無條件接受，並將工作地點同一為東莞長安；提供的所有薪資前提不變；部分及詳細的工作崗位待學生全部反饋資訊後，由OPPO HR在5月31日前與同學聯絡及確認。

針對尚未入職哲庫，也不願意入職OPPO的應屆生，哲庫提供三倍offer月薪和月獎金的補償金。

不外，針對已經入職哲庫的員工，OPPO並未提供內部“活水”的機會，而是直接由哲庫給出n+3的賠償金。

黃誠以為在裁員風波中，自己是“最慘”的一類人。他說道：“OPPO給沒報道的應屆生提供了內部轉崗的機會，但對我們已入職的正式工只能選n+3。工作時間久的大佬怎麼都好找，最慘的是我這種一年的。我要經驗沒經驗，也沒轉崗的機會，只能靠自己。”

不外，即使是有機會轉崗的應屆生也難免感到了恐慌。「市界」留意到，5月12日已經有與哲庫簽訂了三方協議的應屆生在求職平臺尋求機會，一條動態這樣寫道：“求接收，哲庫應屆生，去年共拿了十幾個offer。”

對此，一位同樣在今天離職哲庫的員工分析道：“選擇走很正常，留下了才不正常。肯定許多人的工作地點都變了，你之前的計劃都被打亂了，只能走，而且也不知道崗位合不合適。”

除了職場新人們，職場大佬們或許也在這突如其來的裁撤中感到了無所適從。多位OPPO員工向「市界」證明，四月份，原晶片企業壁仞科技海外團隊AI方向的負責人孫成坤剛剛加入了哲庫，至今入職不到一個月時間，而他顯然也在被裁員之列。

黃誠以為，這說明即使在哲庫的中高層裡，提前知道業務要裁撤的也是少數。據魏成彥透露，現在公司只答應分批迴去拿私人物品：“今天會前只讓拿私人物品，現在IT系統已經鎖了，郵件上說下週會安排大家分批去收拾整頓私家用品取回。”

據「市界」拿到的OPPO公佈業務裁撤的檔案顯示，其中僅有寥寥數語，與OPPO對「市界」的回應保持一致，並沒有更多資訊。曾經號稱投資500億元、受到萬人矚目的明星晶片企業哲庫科技，就這樣在一夕之間畫上了句號。

扛不住的燒錢機器

2019年，中國最大晶片設計公司、華為旗下海思半導體被列入制裁名單，其2020年推出的麒麟9000系列成為最後一代旗艦晶片，自2020年的華為mate40系列以後，華為旗艦手機只能使用高通閹割後的4G晶片。

在海思遭遇制裁的統一年，OPPO正式成立了哲庫科技，開始組建其晶片團隊。2021年12月，OPPO正式推出首顆6nm影像專用NPU晶片“馬里亞納X”，2022年12月再次釋出自研晶片旗艦藍芽音訊SoC“馬里亞納Y”，這兩顆晶片均是哲庫的手筆。

作為OPPO旗下的半導體企業，哲庫一度被視為最有但願接替華為旗下海思地位的晶片巨頭。就在行業期待哲庫帶來OPPO首顆自研SoC的時候，卻傳來了公司原地解散的動靜。

對於哲庫關停的原因，業內流傳的說法之一是，其自研的4nm手機AP（應用處理器）流片（風險試產）失敗。不外有員工表示，這個晶片專案進展正常。著名數碼博主@數碼閒聊站也透露，OPPO的AP晶片年初已經走到了FPGA驗證（設計驗證步驟之一），還沒到流片環節。

主要負責NPU軟體開發的魏成彥也對「市界」表示，OPPO的AP晶片還沒有到流片環節，不存在失敗與否一說，“流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是要按月算的，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據此動靜，「市界」向OPPO進行了求證，對方表示沒有更多資訊回覆。

相較流片失敗，更多人傾向於以為裁撤哲庫的原因是，OPPO計劃對極其燒錢的晶片研發“及時止損”。

一名哲庫員工向「市界」透露，他聽到的動靜是哲庫無法盈利，OPPO負擔不起了。黃城則對「市界」表示：“究竟當初投入就是500億元，現在還沒燒完，據我瞭解頂多燒了100億。就是戰略上老闆不想做了。”

5月12日中午，在投資平臺雪球回覆一名網友關於哲庫沒了的評論時，步步高團體創始人段永平表示：“改正錯誤要儘快，多大的代價都是最小的代價。”

長期以來，OPPO、vivo都被視為步步高系企業。一名從業12年的海思工程師也對「市界」預測，段永平在OPPO應該仍是有一定影響力的。

一名業內人士對「市界」分析，這次OPPO裁撤晶片團隊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主要仍是受全球終端業務下滑影響。據該人士表示，業內之前主要是不太看好ZEKU的基帶晶片，但是沒想到這次連AP也砍了，“認為至少會走個蘋果的路線，選擇外掛基帶，事實上也是這樣實施的，但是沒想到全砍掉了。”

魏成彥也提到，從去年開始，由於終端行業不景氣，實在晶片行業就已經在降溫了，倒閉了不少企業，所以今年哲庫的招聘規模也收縮了許多，應屆生不到去年的一半，社招的年限、經驗要求也進步了。

還有一名數碼博主對「市界」表示，這次哲庫關停，或許與最近幾年OPPO經營業績不佳有關，固然市場份額不錯，但是虧損專案比較多。和在晶片領域的投入比擬，該博主表示，OPPO對一加的投入反而更輕易回本，去年年底OPPO公佈將在未來三年投入百億支援一加品牌建設。

“哲庫短期內根本無法賺錢，一加反而是馬上能賺錢的，固然號稱三年內硬體0利潤，但是廣告、應用商店渠道、預裝App等都是盈利方式。”該博主對「市界」表示。

哲庫忽然公佈解散，讓業界對另一家造芯的手機廠商vivo前途感到擔憂，不外據@數碼閒聊站透露，和OPPO比擬，vivo目前只做AI、ISP、NPU等小晶片，資金投入沒有OPPO那麼大，SoC方面，vivo主要是向上遊成熟廠商下需求做輕定製，相對比較成熟，翻車的機率也更小。

國產晶片，仍有火種

儘管感到無奈且惋惜，但哲庫的轟然倒塌，無疑仍是震驚了整個晶片行業。

一位資深晶片從業者判定：“3000餘人的哲庫員工，這麼大的量一下子釋放出來，恐怕其他公司難以一下都接收過來。”壁仞科技的一位員工也向「市界」表示，業內現在的就業環境不太不亂，崗位和薪資都沒有前兩年那麼好了。

另一位從業者則對OPPO“原地解散”哲庫的選擇表示不理解。在他看來，OPPO最起碼可以透過資產出售、而非直接關停的方式來剝離晶片業務。“出售晶片業務至少賣點錢，買方還可以一併接收員工。”他說道。

回想2022年的12月18日，OPPO釋出“馬里亞納Y”這一天，OPPO創始人陳明永在一份內部講話表示：“晶片這件事，是我們抱定宗旨，一定要做的，也是一定要做好的……我們絕非一時興起，其中的風雨挫折都已考慮在內。”

▲OPPO創始人、CEO陳明永。來源/視覺中國

他還將造晶片比喻為下圍棋，提到“世無妙手，只有一步步的本手積累才是妙手”。

沒人能想到，短短几個月後，曾下定決心攻堅要自研晶片的哲庫就主動放下了棋子，離開了這場戰局膠著、形勢複雜的搏殺。這或許說明，“風雨挫折”的程度已超越了OPPO的想象，市場也沒有給哲庫留下一步步積累的時間。要成為“下一個海思”，沒有想的那麼輕易。

但市場並沒有十分悲觀，國產晶片人，仍在路上。芯謀研究總監王笑龍對「市界」表示：“固然哲庫沒了，但是海內至少還有紫光展銳和翎盛，為本土手機晶片儲存了火種。”

另一名晶片行業的人士也表示，不必太為哲庫的人擔心，“很快就會被挖走的”，在這名從業者看來，這個行業不會缺錢和資源，相關部分一直都在大力支援。

究竟從幾年前起，所有國產晶片人就已做好預備，這將是一場舉全行業上下之力共同攻堅的持久戰爭。

（注：文中魏成彥、黃誠為化名）

作者 |董溫淑 曾廣

編纂 |董雨晴

運營 |賈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