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員、收縮、業績爆雷，寒冬之下“芯二代”發動代工爭奪戰

來源：迷途的羔羊 釋出時間：2023-04-13 16:11

圖：（左）魏哲家、（中）張忠謀和（右）劉德音

兩人有諸多相似之處：都畢業於美國名校，都在臺積電工作多年，從2013年就開始出任共同執行長——這是雙首長制的雛形。張忠謀當時以為接班的火候還不到，在劉德音與魏哲家的性格中，有70%-80%仍是工程師成分，他覺得，要到兩人70%-80%是生意人性格時才能接班，“由於他們要為公司賺錢”。

從性格上，劉德音與魏哲家形成互補。臺灣地區《經濟日報》曾報道，當張忠謀遇事要精闢見解分析會聽劉德音意見，而舉棋不定時則看魏哲家決議計劃判定。

劉德音是典型的工程師：內斂穩重、量力而行、敢於擔當。張忠謀曾經評價他的優點，“他是很reflective（深思熟慮）的人。如果你給他足夠的時間，（他的）思惟會非常縝密。”

這位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計算機資訊博士，曾在美國貝爾實驗室和英特爾工作過，1993年加入臺積電。接班前，他在臺積電的40nm、28nm 、28nm、16nm工藝等方面貢獻很多，還操刀完成了臺積電第一座12英寸晶圓廠。

一位曾與他在中學和大學同窗七年的同學形容，劉德音毫不是同學裡最出名、最智慧、成績最好的那個，卻是最有涵養、耐力最夠的那個，習慣細水長流，游泳從來都是千公尺起跳。他也很有擔當，漢微科董事長許金榮曾告訴媒體，“每次他被張董事長（張忠謀）罵了，老是一人承擔下來，從不會推說下面的不對。”

魏哲家則更加明快。他活潑幽默，泛起在媒體眼前時老是笑嘻嘻的，自稱喜歡《鹿鼎記》裡的韋小寶。“魏哲家決議計劃相稱明快，這是他的優點。就像幾十年前一個日本首相，有人形容他做決定似乎一個機關槍似的快速，啪啪啪。”張忠謀這樣評價。

當然，魏哲家的執行力也很強。他是耶魯大學電氣工程博士，曾在德州儀器、意法半導體、特許半導體工作，於1998年加入臺積電，據稱在保障臺積電0.13微米系統單晶片良率方面軍功顯赫。

在媒體公然報道中看出，魏哲家有很強的憂患意識。在看到美國斯坦福大學教授吉姆·柯林斯講述成功公司如何走向失敗的《巨人如何衰敗》（《How the Mighty Fall》）一書時，魏哲家表示了自己的忐忑——書中提及，成功企業失敗的第一步，就是CEO“忘了我是誰”。

根據張忠謀的說法，雙首長接班制，是他留給臺積電的最後一份禮物。只是幾年之後，會賺錢已經遠遠不夠了。一位曾經就職於臺積電的晶片從業者評價：“張忠謀帶領檯積電在全球半導體行業中搏殺，實現技術突破，成為領軍企業。而第二代則需要在中美脫鉤的背景下，對地緣政治有更多的考量。”

“劉德音跟魏哲家都有張忠謀的一面，他們加起來，就是一個張忠謀。”在他看來，張忠謀的視野非常全面，除了技術，在宏觀經濟、政治、治理等方面的造詣都很高。此外，張忠謀還喜歡聽巴赫，學過英國文學。當他在2009年因臺積電遭遇金融風暴瀕臨虧損復出重任CEO時，就引用了莎士比亞在《亨利五世》中描述戰鬥的詩句：“Once more unto the breach, dear friends.”（再衝啊，朋友們！）

戰鬥的宿命，同樣落在了兩位接班人身上。他們接手的2018年，臺積電在7nm量產方面處於行業領先，342億美元的年營收創下歷史新高，但仍是不及三星的一半。

得益於儲存行業的繁榮，記憶體快閃記憶體芯片價格高漲，三星晶片業務在2017年就達到了690億美元的營收，一舉超越英特爾的630億美元，奪走了後者從1992年就一直保持的行業第一位置，此後也長期保持在第一或第二。

當臺積電兩位接班人帶著張忠謀的烙印走向一線，他們所追趕的目標三星，也在4年後正式迎來了新的掌門人：李在鎔。

2022年10月，54歲的李在鎔正式成為三星電子會長，諸多訊號指向新風氣的到來。好比，員工可以直呼李在鎔的英文名字“JAY”或者“在鎔先生”，李在鎔還多次被拍到自己拖著行李箱出差，這都與傳統的財閥作風相距甚遠。

圖：2022年10月，三星電子副會長李在鎔正式出任三星電子會長，韓聯社相關報道截圖

《紐約時報》曾報道，在韓國企業界，上級老是以尖刻而且經常頗為暴烈的言辭訓斥員工，“而李在鎔領導下的三星開啟了一場旨在清除這類言辭的運動”。還有一位三星前高管表示，“李在鎔是個好人，根本沒有等級觀念”。

實在，作為三星“太子爺”的李在鎔，早在2014年父親李健熙因急性心肌梗塞倒下後，就開始逐漸執掌三星帝國。這位家中獨子被稱為“銜著金勺子出生”，爺爺是三星集團創始人李秉喆，父親李健熙將三星集團發展成世界頂級企業。從加入三星工作到正式成為接班人，李在鎔花了31年。1991年加入三星電子時，他仍是23歲的少爺，2022年拿到三星集團會長頭銜的他，已經年過半百。

只是，半導體晶片帶給三星的榮耀，此時已經逐漸消退。

1970年代，李健熙頂著“半導體會搞垮三星”的質疑，毅然創辦三星半導體——去年大火的以三星為原型的韓劇《財閥家的兒子》中，也設計了相關劇情。半導體業務終極撐起了三星的新故事，它成功打敗了日本競對，DRAM市場行業第一的記實至今保持了30年，NAND快閃記憶體至今保持了20年。三星，更是成為韓國人離不開的企業。

但這些榮耀已經屬於上一代。如今的半導體晶片業務，更像是拖累。三星集團旗下最大的子公司三星電子，最近釋出了2023年一季度財報。曾經貢獻公司80%利潤的半導體部分，疲態盡顯，導致三星電子在該季度的營業利潤同比減少95.8%，跌至14年以來的最低水平。

02 被選中的人

很長時間裡，李在鎔都站在父親的光環後面。

沒辦法，父親李健熙有“天才CEO”之稱。他眼光狠毒，擅長殺伐決斷。投資記憶體，可以連虧13年；投資液晶面板，可以連虧7年，終極讓三星憑藉自殺式價格與技術成為行業霸主。

三星前僱員、現就職於伯恩斯坦投資公司的馬克·紐曼曾以為，三星集團的秘密，就是對創始家族的信任。儘管他們存在種種缺陷，但在公司內部卻擁有神一般的地位。而傑弗裡·凱恩在作品《三星崛起》中，將三星的領導風格描述為軍事化、大男子主義、對錯誤的零容忍度。

然而，過於強勢的父親往往會培養出溫和甚至略顯怯懦的孩子。

李在鎔性格與李健熙截然相反，他儒雅斯文，對父親言聽計從。面目秀氣的他泛起在鏡頭前面時老是西裝筆挺、文質彬彬。

區別於在孤傲中成長、內向剛烈的李健熙，李在鎔精曉多門語言，長於社交。他與蘋果兩任掌門人喬布斯和庫克都建立了良好的私人關係，在受邀參加喬布斯的追掉會時他還透露，自己遇到困難時，最先接到了來自喬布斯的電話。

當年在造訪聯想集團總裁楊元慶時，提前做好作業的李在鎔送給他一瓶該年生產的葡萄酒，讓楊元慶印象深刻。而比爾·蓋茨現在用的Galaxy Z Fold4手機，也是李在鎔在見面時送給他的。在2023年3月的達沃斯論壇全球CEO午餐會上，媒體報道，李在鎔不時開一些大家一起笑的笑話，“營造出舒暢的氣氛”。

假如按照傳統財閥或者貿易帝國掌門人的尺度，李在鎔好像有些過於隨和——這位“普通模範生”身上，缺少了父親那種“近乎破壞性創造的偏執狂風格”。

2021年1月，他由於與前任韓國總統朴槿惠與其親信崔順實的政商勾結，獲刑兩年半。在首爾拘留所，他的代號為“1616號”，住一個面積僅6.05平方米的單間，天天只准在戶外活動1小時，無法上網。在失去自由的日子裡，他努力健身，7個月裡痩了26斤。首爾拘留所的一位獄警告訴韓國媒體，自己見過不少韓國的財閥大佬，“但是像李在鎔這種無論見到誰都笑著打招呼的，還真的很少見”。即使身處囹圄，李在鎔也被評為“模範囚犯”。

他可能也是韓國公然報歉次數最多的財閥。三星首爾病院因治理不力造成MERS疫情“二次暴發”時、獨子李智昊以“社會關懷”方式被名牌私立學校錄取引發爭議時，他都出頭具名進行報歉。

2016年12月，韓國國會針對“閨蜜干政門”傳喚韓國九大財閥掌門時，在一眾白叟之外，最年青的李在鎔成為眾矢之的，九成題目都針對他。臺灣《貿易週刊》報道，當時李在鎔頻頻報歉：“這全是我的錯。”一位反對黨議員指著他罵：“若這是貴公司的口試，你這種表現肯定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