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奇藝改了，但沒完全改

來源：西紅柿 釋出時間：2023-02-22 10:31

01

愛奇藝作出“妥協”

愛奇藝在2月20日釋出的公告顯示，2023 年 2 月 20 日仍處於訂閱狀態的愛奇藝黃金 VIP 會員，恢復 720P和1080P清晰度的投屏服務，單月卡/季卡/年卡的會員可使用至本次訂單結束；連續包月/包季/包年的會員，如後續不斷訂，可持續使用。

愛奇藝因何作出改變？

廣東平仄律師事務所創始合夥人朱元是一名資深愛奇藝使用者，充值成為“黃金VIP”會員已有5年時間，其會員有效期至2025年7月。

在發現愛奇藝投屏到電視真個清晰度忽然從最高4K變成了最高480P後，他從愛奇藝客服處得到回覆，需要進級為更高一級的白金會員，才能繼承享有原有投屏清晰度，這意味著朱元要支付更多用度。朱元以為，愛奇藝單方變更合同條款的行為，已經構成違約，應承擔違約責任。1月4日，他將愛奇藝起訴至法院，1月29日，北京網際網路法院以網路服務合同糾紛為案由立案。

此後的2月1日下晝，愛奇藝在官方微博上釋出宣告稱，已收到關於投屏清晰度變更的應訴通知，一定會本著尊重法律、尊重合同、尊重消費者權益的原則當真審慎對待。

2月21日，朱元對財經E法分析，愛奇藝的調整是正常貿易考量下的結果。“在有個案訴訟，有中消協的發聲，媒體的報道情況下，愛奇藝肯定是有壓力”。

朱元表示，愛奇藝的會員權益調整對他的訴訟會有影響，但他還在考慮是否撤訴，“訴訟請求相關的事實基礎發生了變化”。朱元表示，截至目前愛奇藝和北京網際網路法院都未聯絡他。

中國社科院法學研究所教授姚佳對財經E法分析指出，愛奇藝的調整區分了單月卡等使用者與連續包月卡等使用者的不同服務，這意味著單月卡/季卡/年卡的會員是到期之後需要按照目前的會員協議執行；但連續包月/包季/包年的會員則不受影響。姚佳以為，“平臺能進行主動調整是需要肯定的，究竟訴訟僅是一種事後救濟方式，而且對於平臺而言，經由訴訟也較為被動。”

愛奇藝的公告還同步調整了登入裝置數目。劃定從2023年2月20日起，黃金、白金、星鑽 VIP會員可在5臺裝置上登入，不再限制登入裝置種類，在同一時間播放的裝置也不再限制種類，即黃金 VIP 會員(手機/電腦/平板電腦 )任意 2 臺;白金 VIP 會員(手機/電腦/平板電腦/電視等)任意 2 臺；星鑽 VIP 會員(手機/電腦/平板電腦/電視/VR等)任意3臺。當播放裝置數目達上限後，系統會提示使用者選擇但願使用的播放裝置。如遇IP 地址異常等安全風險導致賬號鎖定，使用者可透過修改密碼解除鎖定。

愛奇藝公佈上述調整後，上海市消保委官方微信公號發文稱，泛博消費者和上海市消保委的意見和建議得到了愛奇藝的高度重視，愛奇藝向上海市消保委表示：以使用者為中央、正視使用者體驗，是愛奇藝做好內容、產品和服務的條件和基礎。

上海市消保委對愛奇藝的改進表示歡迎和肯定，並但願愛奇藝能繼承正視消費者的體驗，瞭解消費者的需求和要求，與全社會一起共同維護好消費者的權益。

此前，上海市消保委曾在1月13日發文稱，愛奇藝“限制投屏”加收用度的做法不厚道，“套娃式充會員薅消費者羊毛”的做法要不得。

02

單方變更使用者協議是否有效？

愛奇藝更改投屏清晰度、限制登入裝置的做法，依賴的是其在服務協議中賦予自身的單方變更協議的權利。

2022年11月09日更新的愛奇藝會員服務協議商定，“愛奇藝有權基於法律法規及監管政策變更、運營策略調整、使用者需求等因素對愛奇藝VIP會員權益及/或服務內容的部門或全部進行調整”。

而這也不是愛奇藝第一次由於單方變更老會員權益而被起訴。

2019年底，網劇《慶餘年》熱播期間，愛奇藝更新了VIP會員協議，增加了“付費超前點播”條款，劃定消費者在VIP會員的基礎上必需再付費，才可提前解鎖劇集內容。因以為“超前點播”的做法侵犯了自己“黃金VIP會員”的合法權益，律師吳聲威將愛奇藝訴至法院。半年後，北京網際網路法院宣判愛奇藝構成違約。此後，包括愛奇藝在內的各大影片平臺陸續釋出宣告，取消“超前點播”服務。

類似行為涉及的爭議在於，愛奇藝可否賦予自身單方變更會員協議的權利，以及如何評價條款變更後的效力？

北京市第四中級法院在對上述案件二審時以為，基於網際網路服務業態的多變性，為了適應不斷變化的網路環境，滿意多樣化的需求，在網路服務合同中擬定單方變更權條款本身無可非議，屬於合同自由原則的體現。但詳細條款的變更不得限制或者減損使用者的實質權益，否則違反公平原則。

兩級法院均判斷，愛奇藝新增的“付費超前點播”條款限制了吳聲威的權利，不公平且不合理，對其不發生效力；吳聲威無法享受原有會員協議商定的提前觀劇服務，愛奇藝對此構成違約。也就是說，法院肯定了愛奇藝服務協議中的單方變更權條款是有效的，但“付費超前點播”這項詳細新增的條款對老會員無效。

事實上，司法實踐就平臺是否享有格局條款單方變更權的認定並不一致。

在2020年的“白薇訴湖南善連者贏網路科技有限公司案”中，長沙市嶽麓區法院給出了不同觀點，以為被告公司在服務協議中載明的單方變更權條款，符合格局條款效力無效情形。

對外經濟貿易大學法學院教授、消費者保護法研究中央主任蘇號朋對財經E法表示，合同法基本精神是當事人雙方協商一致方可變更合同，平臺賦予自己單方合同變更權，“違背了合同法的基本精神”。

蘇號朋指出，假如平臺確實因服務迭代需要變更既有條款，必需盡到提示說明義務，徵得老使用者的明確同意。對與消費者有重大利害關係的條款變更，尤其應做到醒目提示。一旦消費者不同意，平臺仍需按照原來的合同履行其義務，並運用技術手段確保條款變更前後的新舊服務模式能夠並存。倘若平臺執意不按原有協議提供服務，那麼基於平臺的違約行為，消費者擁有合同解除權，平臺則需把剩餘合同履行期限的服務用度退還給消費者。

北京工商大學法學院教授、北京市電子商務法治研究會會長呂來明以為，考慮到網際網路商業模式快速更新和海量使用者等特點，網路影片服務經營者可以變更協議，但變更協議不能損害原來使用者的權益，“假如變更協議導致原來使用者的權益減損的話，那影片應該給予補償，或者按照原來的協議去繼承提供相應的服務”。他還指出，假如不能夠繼承提供相應服務的話，那麼消費者有權要求退還相應期限的用度。

03

數字時代的財產權新課題

朱元向財經E法誇大，在會員收費的商業模式發展到目前階段，他但願能透過個案，探討如何能更有效對平臺進行規制，以保障使用者利益。朱元舉例說，是否應當將會員權益明確化作為一個重要尺度？是否應該制定針對“一對多”的會員協議及所提供會員服務尺度的可執行規範？他建議，可考慮出臺更細緻法律法規層面的強制保護、行業指導類和自律性規範。

朱元以為，長影片類平臺發展至今，從前期的以免費獲客到會員付費制，從單項會員到會員多層分級，收費會員已經發展成為它們最重要的商業模式。當下，平臺日益強勢，會員規模以億級計。因為技術和市場變化，出於貿易考量，平臺在不同發展階段，調整商業模式是可以被理解的。但他誇大，這種調整不能以違背法律、侵害消費者合法權益為代價。同時，應當被看到的是，“會員分級到一定程度必然也會產生反作用。”朱元說。

姚佳曾表示，對於涉及到使用者重要權益的變更，“最好都應事先以足夠能引起使用者留意的方式進行提醒”。

不外，即便消費者想解除合同，有時也面臨障礙。好比在愛奇藝“超前點播”案中，法院以為，愛奇藝雖提示，若消費者不同意變更協議內容，有權選擇停止使用VIP會員服務，但實際上並未提供退還VIP會員費等解除合同的救濟途徑。

愛奇藝的會員協議顯示，VIP會員服務⼀經開通後不可退款，除非因VIP會員服務存在重大瑕疵導致完全⽆法使⽤等愛奇藝違約情形、本協議另有商定、法律法規要求必需退款的或愛奇藝同意退款等除外。

大型平臺早已成為公家生活不可或缺的存在，消費者主動退出某個平臺的服務遠非易事。為避免消費者因平臺單方強制變更而被迫拋卻服務，蘇號朋主張施展多元主體的約束氣力：其一，鼓勵消費者舉報投訴，像此次愛奇藝限制投屏事件這樣，起到倒逼效果；其二，執法機關對違法商家進行行政處罰；其三，消費者保護協會可以提起侵害消費者權益的公益訴訟。

呂來明以為，愛奇藝所涉的會員權益糾紛，不僅是一個格局合同損害消費者權益的題目。更深層次來說，這反映了數字經濟時代，財產權結構的深刻變化。

傳統上，經營者將產品賣給消費者，消費者就擁有了產品或服務的所有權/財產權。但在數字經濟時代，經營者可以透過網路和技術對終端裝置資料產品的使用進行控制，在這種情況下，經營者可以透過協議來限制消費者對所購買的產品/服務的使用許可權。但與此同時，也引起了市場、消費者和輿論的一些反彈，在一定情況下，經營者會做出一些妥協。這實質上是消費者權益和經營者利益相互博弈的表現。呂來明總結表示，“愛奇藝的情況並不鮮見，在國內外的很多的數字產品銷售、流媒體業務中的都存在類似題目。”

為了使消費者的利益不受到顯著腐蝕，呂來明建議，在立法和司法中對於此種現象應當予以規制。